颊凹陷眼下青灰,连唇色都灰白一片。
一个多月前江铖拍这段的时候身心都遭受到摧残,根本不需要化妆师费工夫。而这段时间江铖被他养出了些肉,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,在化妆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。
常原眼疾手快就把站起身来的沈放狠狠按了回去,他咬着牙在沈放耳边压低声音提醒:“演戏呢你干嘛啊!”
沈放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江铖,看他站在门口盯着何嘉泽怀中已经断了气的孩子,看他一步步踉跄着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,看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......沈放双手都有些颤抖,他只不过是一个看戏人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悲怆与苍凉,更何况江铖一个戏中人?
他所在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江铖的正脸,江铖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嘶哑痛哭,他哭得那么伤心,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。渐渐的沈放都有些坐不住了,他抖着手站了起来,无措似的默默退到了一个角落,抬手挡住了自己有些发热的眼眶。
视线被遮挡住,可是声音还可以顺着他的耳朵钻进来,他听见他的爱人沙哑地哭喊,到最后演变为崩溃的哀鸣,江铖靠在何嘉泽肩头瑟瑟哭求,“你把孩子还给我,让我再看一看她!”
沈放曾经听常原提起过,江铖有一段时间深陷入这个角色极难出戏,他会在休息的时间默不作声地淌下两行眼泪,甚至在睡梦中也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梦魇而惊醒。他原来并不了解江铖的工作,不知道江铖每一个镜头背后的故事,也不知道他曾为他演绎的人物付出过什么。
沈放避开脸抹去眼角湿润,他想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。
直到身边稀稀落落地响起来掌声,沈放才反应过来这组镜头已经结束了,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江铖,却正好对上了他赤红含泪的双眼。
江铖靠着墙坐在地板上深喘,结结实实哭了这一场可消耗他不少体力,何嘉泽在一旁看着担心,毕竟之前江铖什么状态他可还是历历在目。
江铖眼里蒙了一层泪,由远及近地将周围一一看了过去,这几个月来一直像一场梦,如今戏结束了,梦也该醒了。
沈放小跑着过来,跪在地上把江铖搂在怀里,江铖拽着他的衣襟小声哽咽,沈放在他脸上摸到汗水和眼泪,双手的温度却极低。
他摁着江铖的脑袋将人摁在怀里,江铖的眼泪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流淌进衣领里,他的声音也有些发紧。
沈放侧头吻上江铖潮湿的鬓角,在他耳边沙哑道,“你是最好的演员,也会是最好的父亲。”
陶方谢亲自捧着一大束花送过来,庆祝江铖杀青,可江铖只顾着把脸埋在沈放肩头哭,花还是一旁常原接过去的。
江铖搂住他脖颈呜咽着说,“你还生我的气吗放放?”
沈放揉揉他被汗湿的头发,还没来得及开口,江铖就慌慌张张抬起头来,他脸上的妆被蹭去了大半,露出底下哭到泛红的底色,整张脸脏兮兮的有些滑稽。
江铖没忍住打了个哭嗝,嫌丢人似的呜的一声又把脸藏进沈放的颈窝里,他委屈极了似的哭道,“曲奇饼真的不是我吃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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