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距离,坐到更里面去。
赵齐玉有所察觉转头时,刚好看见她往后退,四目相对,这场景顿时就尴尬了。
沉默,沉默是今晚的床榻。
两人皆窘迫地别过脸。
“嗯……”他寻了个话题转变氛围,“你不是说,寨里不久就会有一场叛乱风波吗?到时候我该做什么?”
来了。诸小言想,他该不会想从这场风波下手,趁乱逃出去吧。她只道:“什么都不用做,你留在这里保护自己就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知道这场风波,为何不阻止它?”
“我也想阻止,但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。”奔波了一整天,能想到的办法她都做了。劝杜二娘离开没成,和大哥商议不信,监视大栓无果,请教高大哥无用。
大哥们都认为,以大栓擅掂量利益的本性,不会为了区区杜二娘而翻脸。况且杜二娘在寨中居住已久,觊觎大当家也不是一两天的事。
眼下,大栓还未有什么行动,所以诸小言也没法证明她的预测。难道真的只能,等到叛乱之日再去灭火了吗?只怕灭不及时,还会伤及无辜呐。
“要阻止一件事,”赵齐玉轻声道,“不外乎从源头,从人和事出发。”
诸小言靠在床头上,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是为抢某个女人而引起的,但劝不动这个女人离开,而且她也难以改变让男人争风吃醋的本性。”
“很简单,你可以杀了她。”
“啧,”诸小言坐直了身子,蹙起眉头,“为何要如此心狠手辣?我不想杀人。”
“你不杀她,以后死的人不是更多吗?”
“但她现在罪不至死,只因一个猜测我就要拿起屠刀了吗?如果人人都如此歹毒,这世间还有何光明可言?”她直直盯着他的眼,认真问,“如果那女人是我,那我也该被杀吗?”
赵齐玉没有立即回答,见引起她不悦,缓了缓才说:“如果是你,你应当主动调解。既然她不愿意改变,也只能对她下狠手。不杀人也是可以的,叛乱的人如果只有一个,运用手段促成该人与该女子便可,如果是一群,就利用该女子离间他们,让他们内讧,自我消亡掉。”
促成?内讧?这倒是给了诸小言一点启发。她若有所思了片刻,再抬眼时对他说:“看,你这么聪明,还是能想出不杀人的办法的嘛。”
昏暗中,赵齐玉只眨了眨眼,也不知领会她的意思没有。
诸小言没再说话,兀自根据启发去想相应的对策。
帘帐下,静幽幽。两人并排靠着床头,似乎很亲近,同呼吸一方气息,同坐一张床榻,但又保持着心安的距离。
如此平和地相处,赵齐玉心里觉得,挺岁月静好的。
时光攸攸而过,不知听着彼此的呼息过了多久。窗外的人也像睡着了,偶尔响起两下鼾声。还有角落里偶然发出的奇怪“噔”声,可能是哪个虫子在蹬腿。
忽然,有东西徐徐靠近,不着痕迹地挨住他的胳膊。
赵齐玉转头一看,她闭着眼,把头搁在他的胳膊和床头木沿之间。呼吸声愈发沉稳,她已经熟睡过去了。
赵齐玉静静看着,看她茸茸的眉毛下一动不动的眼睫,丝丝的阴影里藏着耐人探究的眸子。再往下,看着她微翘的嘴唇,轻轻合拢,不带一丝防备。
就这样望着,仿佛他与她之间又亲近了些。
她的手突然滑落在他的腿旁,赵齐玉看着,心想那种神奇的感觉是否一直都在?只要一触碰,就令他感受到?
他本不信如此玄乎的事情,现在既然有机会,他想仔细再求证一次。
另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,他悄悄伸了过去,一点点慢慢地靠近,直至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,但那种温柔的感觉瞬间传来,流遍他的全身,融融暖暖,过于美妙。像把求而不得的人握在手中,令他再不想放手。
为什么?他实在不明白。
然而,须臾之间,底下的人猛然睁开眼,像乌云后乍现的太阳,直逼他的眼。
视线相接,时间凝固。
赵齐玉屏住呼吸。心,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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